对任何一个国家来说,一场强度达里氏7 级的地震都将带来浩劫,死亡和财产损失难以避免。不过,不幸的加勒比小国海地受到的震荡,将比世界任何国家都要严重。
海地人经常讲一个故事:当西班牙人来到小西班牙岛时,他们为了把东半部的多米尼加共和国奉献给上帝,便把西半部的海地拱手交给魔鬼。如果你考虑一下两国的相对境况,就不难理解为什么人们会普遍相信这一神话。
即使在12 日的悲剧性事件发生前,海地已经是西半球的第一穷国:近八成人口每天靠不到2 美元维生;成年人口仅62%识字;多少有一份工作的人只占25%;仅3 成家庭拥有卫生条件。
但只要你向东跨越那条在地理上似乎没有意义的笔直边境线,进入多米尼加共和国一边,民众的寿命预期马上就增加12岁以上,财富则7 倍于西邻(据世界银行的数据)。
海地的政治局势与其长期的经济破败关系很大。多米尼加共和国一向能够大赚游客的钞票,而同样拥有温暖气候和加勒比海滩的海地,由于政治的长期动荡,被多数外国人视为“危险国家”。
2006 年,海地终于选出了一个左翼政府,它曾信誓旦旦:要让该国穷苦人有一个全新开始。然而不出所料,过去4 年中当局取得的进展少得可怜,尽管有外国援款的源源注入。
笔者上月在太子港一个救助贫穷儿童的慈善项目中,与一些海地政府官员进行了交谈,几乎所有人都认同外国NGO 对海地发展停滞原因的分析:腐败。在当地的权力殿堂,盛传着外国援款被用于部长们兴建豪宅,或者被用于贿选的故事,听说者都只是一笑置之。
这次地震或许会让人们燃起一线希望:那些控制援款流向的人,鉴于灾情之惨重,能够把心思集中于为民众提供安全住房,弥补过去政府的失职;教育和医疗就先不提了。海地的生活水平低于加勒比地区的所有国家,甚至不如撒哈拉沙漠以南的大多数非洲国家,对此该国的文化传统也起了部分作用。人们普遍迷信巫毒术,这意味着很多海地人拒绝现代医学,宁可诉诸更传统的手段。
很多家长一见子女生病,第一个求助对象就是村里的巫师。缺少清洁的水源,对基本疾病不求医问药,导致海地的儿童死亡率高达20%;最常见的死因是痢疾、疟疾和肺结核。
对这个唯一爆发过成功的奴隶起义的国家来说,十分讽刺的是,儿童受奴役现象在海地文化中是可以接受的。在该国各地,据估计有30 万8 至15 岁儿童在富人家庭做没有报酬的长工。女孩占了这些小家奴中的3/4强,她们受东家男人性虐待的现象非常普遍。
任何到过太子港的人都清楚,这场天灾就像2008 年的飓风一样,对已经一无所有的海地民众将是灾难性的,而来自外来捐款和救援物资将被一层层盘剥一空。
这次国际社会有必要承认海地面临的更广泛问题,在灾后的紧急状况过后,制定出一种以民众和儿童为核心的援助方式。希望是存在的。当欧盟将一笔修路款交给承包商而不是政府后,海地终于有了第一条能用的公路。这就是一种成功的模式。
我们可以帮助海地人民,但不只是在大灾过后,而是长期地伸出援手。